徐小鳳:歌之“厚”

 

 

 

她曾榮獲“香港之鶯”,她被譽為“小白光”,她有一把低沉醇厚的“豆沙嗓”,磁性聲線……

    她是實力派,也是偶像派,在香港歌壇創下的多項記錄至今無人能破。

    她是徐小鳳。

    當年,她憑一曲“戀之火”獲得“香港之鶯”大獎,繼而踏入歌壇,一唱就是數十載,沒有一位香港歌手的歌齡可與她相比。如同歌名,她對歌唱的熱戀之火燃燒不盡。1216日、17日,徐小鳳將于上海賓士文化中心連開兩場個人演唱會,這將是她出道40多年來首次在上海舉辦演唱會。也因此,她第一次坦然面對記者,憶香港歌壇的舊友,聊歌者為人的心得。

“不學壞”開啟歌唱生涯 ...

    問:你的聲音很有特色,但你曾經也為此而自卑過,是嗎?

    徐:以往我好自卑,在學校時點到我的名字,我都不敢隨便應答,每次開口說話,別人會用很奇怪的眼光望著我:“為什麼這女孩子聲音這樣?好像和她的形象不相配。”只有唱歌的時候,鄰居、世叔伯會稱讚我,說我唱得不錯。這些鼓勵,增加了我的信心,開始不再自卑

    問:是什麼樣的機緣讓你成為一名歌手的?

    徐:起初是陪朋友參加歌唱比賽,沒想到一同報名的兩個朋友落選了,我卻入圍了。到大賽的時候我很意外地排到了第一位。

    問:出道做歌手是否受到家堣H的反對?

    徐:當時參加比賽我是瞞著家堛滿A因為家人認為唱歌是抛頭露面的工作,一直很反對。後來報紙刊登了我獲得冠軍的消息,這才瞞不住了。我和家人說,我只是參加比賽,比賽後也沒有繼續唱歌的想法。家人怕我經不起“誘惑”,但是我覺得“誘惑”並不是只有演藝圈會有,還是看個人怎麼去面對。我當時對父母說:“請你們讓我去唱歌,我答應你們,我不會學壞。”最後我成功地說服了父母。

    問:出道時也遇到了很多困難嗎?

    徐:有好幾年也像現在很多年輕人一樣,徘徊在十字街頭,不知道要幹什麼。那時候我在父母安排下兼職、相親,直到有一天,我想,也許我真的應該去唱歌。雖然我得了獎,但是運氣也並不理想。找過很多家夜總會,沒有一家聘請我,那時流行的是像鄧麗君一般,甜美型的歌手,可能我這樣的聲音還不流行。漸漸地,我有點灰心,但終於有一家願意讓我試試,所以,年輕人彷徨時千萬不要氣餒,只要堅持機會還是會有的。

    我剛入行的時候會唱大約四五百首歌。我當時每天的嗜好就是聽歌,有時聽得在電車上忘記下站,還在車上哼起歌,其他乘客都會帶著微笑和欣賞的眼光看著我。這是我印象最深的瞬間。後來成名了,也不能自由自在小聲哼歌了,可我仍然喜歡在人群中偷偷唱歌。

“每個時代都能遇到自己的歌”

    問:你出道是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當時香港樂壇是什麼樣的生態?

    徐:我參加比賽是1966年,而真正唱歌出道,是在1970年。當時也有些人會欺負新人。所以我很體諒現在的新人,他們就像我剛出道一樣,會受很多苦,但是千萬不能因為受苦而用一些其他的方式來麻醉自己,改變自己最初唱歌的目的。也不要抱著“會唱歌就會紅”的心態,香港有很多人很會唱歌,但是都缺少一點運氣,成功,除了努力還需要一些運氣的。有時候人家打擊你,也是給你一種另類的鼓勵。

    問:那你受到過“另類的鼓動”嗎?

    徐:絕對有,很多。有很多人取笑我的聲音,因為我的聲音在當時很不一樣。

    問:當年你唱著白光的歌進入樂壇,後來梅豔芳又唱著你的《風的季節》進入樂壇。那年看到梅豔芳唱著你的歌,你是怎樣的心情?

    徐:我當然很欣賞。在香港有很多歌手模仿我唱歌,梅豔芳是模仿得最像的,她讓我想起當年參賽時的情景,勾起了我很多的回憶。他們唱我的歌也讓我感到我的歌曲被認同了,我也蠻開心的。

    問:您覺得自己的哪些歌曲能夠代表香港樂壇的發展?

    徐:有的。上世紀70年代的時候香港還是流行國語歌曲,當時我還是新人,唱的都是別人的歌,但是我會很認真地選擇歌曲,比如當時很流行的《新桃花江》,這是代表了那個年代很流行的歌曲。後來的粵語歌也有,但是當時適合我唱的歌並不多,直到我遇到《風雨同路》,歌詞很有激勵性。之後還有《風的季節》《無奈》《隨想曲》《順流逆流》等,這些歌都好像是為我而作的。我也感到很幸運,每個時代我都能遇到屬於我的歌曲。

    問:業餘時間有什麼愛好?

    徐:我以前很喜歡打牌,那時我最好的牌友是肥肥、張國榮、鄧麗君。後來很少再打牌。現在有很多人說養生健身。睡覺算不算養生?逛街算不算健身?其實,我最愛逛偏遠地方的超市,因為記者很少來。如今我只求快樂唱歌、快樂生活,人最要緊的還是開心一點,不應該想太多。 替觀眾要求自己做到完美

    問:這次上海演唱會是你第一次在內地舉辦演唱會。

    徐:是的,這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一場演唱會,終於夢想成真,所以我把第一站選在了上海。其實上海我常來,最喜歡坐上海的地鐵——在香港認識我的人太多,沒有機會這樣,到上海就能過把癮了。上海地鐵最好的是,我都不用自己出力,人群就能把我推著往前。我當初出道時,非常喜歡周璿、吳鶯音、白光等老一代上海歌手的名曲。

    問:說起來,你還與上海有一段故事是嗎?

    徐:1988年的《別亦難》,歌詞是來自唐代李商隱的詩,作曲是上海的作曲家何占豪先生完成。那時《梁祝》到香港演出,讓我得以結識何先生。我邀請何先生為我譜曲,他選擇了這首《別亦難》。在樂壇看來,先有詞後作曲,是一項難度極大的挑戰。正因為如此,這首在香港比較冷門的《別亦難》也是我在上海必唱的金曲。

    問:是不是接下來還會有後續的在內地舉辦演唱會呢?

    徐:有可能。這些年來,我就像一條海堶惘^流的三文魚,遊得很辛苦才能遊到上海,之前幾次想來上海,都因為壓力無法成行。如今真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緣,也許是命運之手終於把我推到了上海的舞臺。前幾天在賓士文化中心看到滾石演唱會現場的熱鬧場景,我忽然覺得,哈,這個舞臺說不定就是為我而建的!

    問:聽說你舞臺上有一個特別的習慣,不喜歡戴耳麥?

    徐:聽耳麥音效會特別好,但是我希望我聽到的和觀眾聽到的一模一樣,所以我在舞臺上從來都不戴耳麥。這次上海的演唱會還沒有決定會不會戴耳麥。

    問:你是一個很細心的人,希望自己能表現得越完美越好。

    徐:這可能是性格的問題,這些年來的經驗讓我知道,對自己要求一百二十分,可能最後只能拿到八十分,否則可能連八十分都達不到。我是代歌迷要求自己,儘量去接近完美。唱歌這件事看起來很簡單,但是要看你怎麼樣去看待它,認真唱、普通唱和隨便唱,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有時候我會半夜來看舞臺的拆裝過程,也曾和演出團隊通宵開會。儘管唱歌那麼多日子了,我每次還是那麼緊張。這次在上海,我只當自己是個新人。

作者:伍斌

2011年11月18日中國解放日報

²謝謝歌迷 阿曉 圖片分享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