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曹先生的一餐飯

 

 

 

 

 

 

 

 

 

 

 

 

 

「我與沛權共用一支『咪』得?,曹生你係應該用一支咪既。」

「曹先生話請食飯,我話好呀。初初以為冇乜野,點知越食越多人,於是我諗,呢餐飯好難食。最

令我意外,係連曹達華都來埋。」

記者招呼會→為台慶拍攝宣傳片斷→台慶工作會議→試台慶表演服裝→化裝、髮型→拍攝台慶錄影

片斷……

在如此忙碌的充實的大半天內,小鳳姐一樣談笑生趣,從容不迫地指揮若定,在緊張的程序中,間

或打打小岔,講講笑笑,身邊一批批來來去去的有關人等,都輕易融入她的幽默世界裡。她是多麼

的享受著工作,事業帶給她的樂趣,富足。

外界眼中的小鳳姐,具備了大將風範,樣樣事架輕就熟,她卻說:「我好緊張的。掌聲的支持、朋

友、親人的盼望、寄望,一方面令我開心,但因為他們都希望我繼續好下去,我很怕令他們失望,

積少成多,便成為一種壓力。」 

一定要向前進 

「他們無意中愛妳變成害妳了。」

「怎會呢,他們若非如此,又有誰去鞭策我。我是靠著這種感覺一直不停追趕著,沒辦法,一定要

向前進!」

小鳳姐低沉卻抒情的聲調中夾帶著疲累慵倦與光明無限的矛盾。

「我想我不只是雙重性格,應該是多重性格才對,比較複雜。有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

樣。」 

天天都是新人一個 

藝術工作者的情緒往往多變難測,悲喜難常。永遠善意可嘉,不急不忙的小鳳姐,竟也不例外。

「每日心情都可能各異,天天都是新人一個。情緒不佳當然有的,只是,多數暱藏起來,不見人,

不騷擾人。有甚麼困擾,統以寂寞的時間去解決,以寂寞去代替。」

「寂寞的時候,都打發在甚麼事情上?」

「好事呀,寂寞,最好的了……清靜。太多瑣碎的事情可做,寂寞是用來做些鎖碎悶閑的事情,不

必傷腦痕。」

「相信對妳來講,寂寞的時間空間,並不會延續得長久。」

「當我遇上另外一些事情,又輕易忘記先前的苦悶。」

太陽一出,曙光嶄露,小鳳姐便再度充滿生機,發覺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是想像中的差勁呢!

「我時而緊張,時而求其,真弄不清自己的意欲如何。」

想變想變又難變 

不斷幻變,不停起伏,是小鳳姐的心理歷程,也是小鳳姐音樂領域的歷練。

 「我只是知道自己熱愛唱歌。同一首歌,在不同的時間,唱法都不一樣,往往隨心而變,所以也不

輕易說在這領域中要如何如何。天天都覺得自己想變想變,但又好像變不出甚麼特別你東西。」

「玩歌,輕鬆的歌曲,我也很愛唱的,但大部份作曲、填詞的朋友都為我寫一些體驗人生、無可奈

何或慢而抒情的曲調,或者他們覺得我比較適合唱這類型歌曲吧。」

充滿蒼桑低的嗓子,加上屹立歌壇二十數載,還有誰能像小鳳姐的「功架」,把人生、世態演繹得

這般透澈,如此傳神。

話說二十年前,小鳳姐也曾演出麗的電視的歌唱節目呢。

「是麗的早期。可說是少不懂事,完全憑若一股對音樂的狂熱。節目早上七時播出,我便提早兩三

小時開始整裝待發。……『清歌妙韻』,我還記得節目名稱,應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地食得好開心,好似一家人咁,當時兩位曹太都在場……呀,當然只得一位曹太太屬於你的

(對著曹廣玉先生),大家唔好娛會。」

「曹先生個樣好嚴肅,所以以為佢個人都好嚴肅,開頭唔敢同佢講野,原來佢好玩得架,不過曹廣

榮仲顛,仲勁!」

 登台的歲月 走場走到傻

 「那時候可是以登台為主?」

「主要是登台,並沒有那麼多唱片公司,所以一定要唱現場,因此賺得了很好的訓練機會,實習經

驗,從來都沒有配口型播帶的類似事情,就算唱得不好,也會逐漸改善的。」

以前彩虹道開設一間遊樂場,裡面有一間華美歌藝團的表演場。每逢孤單的姑公來訪,便被牽往啟

德遊樂場,聽小鳳姐、劉鳳屏、奚秀蘭、珍珍、佩佩等唱政,好不興奮。想不到這天已成為小小記

者,幸運地與小鳳姐共話當年。

「妳也去過?妳那麼細個。那時我和劉鳳屏、奚秀蘭三個,走場走到傻,那是一段很艱苦的日子,

整日頻頻撲撲,每晚趕好多地方,但卻好開心。」 

汗水和著笑容 舞台鍛練出成就 

「最值得回憶的,是哪些事?」

「好懷念那段時間,晚晚都唱,觀眾也晚晚來,培養出濃厚的感情來。每離開一個場所,都好懷

念。好像不斷經歷著離離合合的事情。上班時滿心喜悅,到了要去另一場演唱時便依戀不捨。」

小鳳姐最慶幸的是,無論在哪兒表演,都常見熟悉的臉孔,雖然換了新的演唱地點,心裡自然穩定

踏實下來。

汗水和著笑容,舞台鍛練出成就,現在小鳳姐連開數十場演唱會,同樣在舞台上接受著另一層次的

挑戰。 

有時候也「亂咁唱」

「有著一樣的興奮心情,但壓力加重多倍。場地的擴大,觀眾的增多,加上座位四面開放,對於女

性歌手,尤其我這種並非動作派的歌手,兼顧多多,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呢!」

相信買票捧場的觀眾,也不會打算看小鳳姐像玩雜耍般翻騰跳躍。我們嘆為觀止的,是她那出眾的

歌藝,淡淡幽情的情懷、惹笑不經意的幽默感。叱吒歌壇時至今日,小鳳姐可有考慮過把寶貴的經

驗、歌藝傳授給樂壇新一代?

「我也在學習中呢,不過,有一個秘訣,好緊要,多聽,多唱。」

「不打算授徒?」 

「我好鍾意蝴蝶,蝴蝶夠浪漫,間唔中要浪漫下,間唔中。經常浪漫就唔係浪漫。」

「我既Call機號碼係……我會覆Call既,不過唔見左call機,我而家係靠Check Call為生。」

「沒這些時間呀,我也想尋人教我呢,有時我也是『亂咁唱』,並非首首歌都唱得好,這次唱得比

唱片還精彩,下一次可能較劣,所以形成了觀眾愛看現場Show,他們會從歌曲中,演繹上了解了歌

者的心情狀態。所以不可以去教人,每個人的歌唱風格與個性都有好大關係,得出的感覺也迴然有異。」 

身處退休熱潮浪湧中 自封「新人」 

「對現今樂壇新一輩,有甚麼看法?」

「好想接觸他們,卻沒甚機會。我自己也好像新人。間中一出來,嘩,大取面目全非,以前熟識的

音容笑貌,好多都換上陌生人。這也給我新的感覺,也就當自己是新人吧。」

「在此起彼落的「退休」熱潮浪湧中,小鳳姐則自封為「新人」,她對急流湧退這一「學說」,不

知贊成與否?

靜默了十數秒,小鳳姐說:「好難回答妳這問題,心情是矛盾的。作為一名歌手,已不視唱歌為職

業,而是興趣,佔了大部份動力,掌聲的支持也極重要。其餘的所謂條件,只不過是輔助這件事的

完成而已。固也講不出贊成不贊成,或心境如何。」 

將來怎樣 自己真的不知道 

「偶像派的廣受愛寵包圍,會否影響了實力派歌手的生存空間?」

「我不同意這種講法,除了香港,世界任何地方都生活著音樂愛好者,音樂是不分階層、職業、年

齡,不分限界的,如果認為唱歌只是年青人的玩意,或者是他的較脫節了。」

愛聽小鳳姐唱歌,與愛音樂的觀眾相信都一樣地不分年齡、階層、職業的。

「我幹這一行,身為一個歌手,經驗一點也不算豐富。可能有些兒運氣,加上觀眾都感受到我對唱

歌這興趣的玩意—完全心無旁騖。這溝通屬於一種默契,不需要多費言語講解的。我很開心,一直

保持這種感覺,將來怎樣,自己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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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 3月27日第769期  [亞視 周刊]   文: 洪捷"

 [文字輸入:Bryan Wong]